“你下来。”
轿帘动了一下。
“我有旨。”
“我知道你有旨。”站在前头那个人说,“可我有刀。”
轿子里没有声音了。
过了很久,帘子掀开。
出来的是个五十上下的人。脸白,身子胖,下轿的时候,随从扶了一把。
他下来以后,先整了整衣襟,才抬头。
“苗统制。”他说。
后面的事,街上的人是这样传的。
第一句:“你做了什么,你自己知道。”
第二句:“江上你还留着船。守江的人还在南岸。”
第三句:“你家里的东西,比你还多。”
三句话,一句比一句低。
那个胖子听完,没有辩。他只说了一句:
“你们要的是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放他们走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四个随从。
“他们不走。”甲说,“他们要看着。”
刀是用砍柴的力气砍的。
叶孤鸿没有过去。他站在茶铺门口,听了三下。
第一下,是刀背碰骨头的声,闷的。
第二下,是有人叫。叫声很短。
第三下,是一件重东西落地。
三下之后,桥那边安静了。
安静了很长。
然后,站在最外头的那十二个人里,有一个弯腰,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那个人的头,拎了起来。
为什么要给人看?杀人是一件私事。把头给人看,是一件官事。他们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命。他们要全城的人,今天早上都记住这张脸。
叶孤鸿把茶碗放在栏杆上。
他没有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