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它是真的。”
“怎么知道是真的?”
顾惊澜把册子推给闻人默。
“你摸。”
闻人默摸了一夜。
他摸纸,摸墨,摸线,摸装订。
摸到天亮,他把册子合上。
“假的。”
屋子里静了一下。
“哪儿假?”
“三处。”
闻人默把册子摊开。
第一处,纸。
“纸是新的。”他说,“抄去年的账,用的是今年的纸。”
“纸也有新旧?”
“纸会发黄。”闻人默说,“真档案的边角,黄得比中间深。这本册子,从头到尾一个色。”
“那是有人用了旧纸?”
“不。”闻人默说,“是有人用了新纸,然后放在潮的地方两天,让它看起来旧。”
他把册子举到灯下。
“你摸这几页——软。真的旧纸,是脆的,软不下来。”
第二处,字。
“抄手写字,有习气。”闻人默说,“抄得多了,手会累;手累了,笔就会轻。所以他一天里抄的前半页和后半页,粗细不一样。”
“这本呢?”
“这本从头到尾一个粗细。”
“那就是一个人一口气抄完的。”
“不。”闻人默说,“一个人要一口气抄三个月,抄不出来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写的。”闻人默说,“不是抄的。写东西的人,写得慢,写得匀,因为他不是在做活,他是在做什么别的事。”
第三处,涂改。
闻人默翻到中间某一页。
“这一页上,有一个字被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