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进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外面有人在看。”
顾惊澜从窗棂的缝里往外看。
巷子对面有一间小小的香烛铺,铺子门口坐着一个老太婆,在剥豆子。
她剥豆子的时候,一直抬着眼。
看的正是这扇窗。
出屋以前,她才看人。
宁姑躺在门板上。衙役把她放下来的,脸盖着一块布。
顾惊澜蹲下去。
——看一个人,先看脚。
她看宁姑的脚。
——脚是干净的。
——上吊的人要蹬凳子。凳子上有灰。她脚底没有灰。
她看手。
——右手食指的指腹上有墨。
——不是新沾上去的那种,是用久了印进去的那一层。
——这只手,写过很多字。
她看脖子。
——脖子上有一道痕。麻绳的痕。
——可在那道痕的下面,还有一道。
——很细。
——细得像一根钓鱼的线。
顾惊澜把这一道看了很久。
——这一道,才是把人勒住的那一道。
——上头那道麻绳的印,是后来做出来的。
——先细,后粗;粗的盖住细的。
——这样验出来的就只有三个字:自缢。
她把布重新盖好。
站起来的时候,她往门外看了一眼。
门口那三个邻居已经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