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可她头顶上这个结,是死结。
她伸手把绳头放下来。
绳头上有两处磨痕——绳子是从别处解下来的,重新系在这根梁上的。
——一个人要上吊,她不会摸黑解一根旧绳,再爬上梁去系死结。
——这根绳,是别人系好的。
那天夜里,他们又回了那条巷子。
两个人没有进屋。
一个在巷子这头的墙根,一个在对面香烛铺的屋檐底下。
他们要看的只有一件事:
谁来拔那根簪子。
三更,没人来。
四更,没人来。
五更——
五更的时候,香烛铺的门开了。
那个剥豆子的老太婆出来了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扫帚,扫门前的台阶,扫得很慢。
扫到一半,她抬起头。
她看那扇窗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事。
她把扫帚放下,回屋去了。
出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根竹竿。
她把竹竿伸过去,从窗棂的第三格里,把那根簪子捅了下来。
捅下来,她也没有捡。
她把竹竿收回去,回屋,关门。
那根铜簪掉在窗台底下,落进墙根一蓬乱草里。
顾惊澜站在屋檐下,看完了全程。
她没有动。
——她不是来拔簪子的人。
——她是来“弄掉”簪子的人。
——拔掉的人会捡走。弄掉的人,只要求它不在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