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惊澜把纸摊开。
那人闻了。
闻了以后,他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看了一眼顾惊澜的衣裳,看的是袖口和鞋。
“这灰哪儿来的?”
“捡的。”
“在哪儿捡的?”
“北边。”
那人的手从柜台上收了回去。
“北边的香,跟南边的方子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我不懂。你去别家问。”
“这灰是南边的。”
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南边的?”
“因为是南边的人用的。”
柜台后面另一个人咳嗽了一声。
前头那人立刻改了口。
“客官,我们这铺子,只卖香,不问灰。”
“多少钱都不问?”
“多少钱都不问。”
这一天,顾惊澜一共进了七家铺子。
七家,她问的是同一句话。
“有没有内降香?”
七家的答法不一样。
三家说“没有”。
两家的伙计先看她一眼,说“我们不卖那种”。
一家反问:“你是哪一家的?”
顾惊澜说“自己家用”。
那伙计笑了一下,说“自己家用的,去宫里领”。
第七家最干脆。她刚开口,那人就把门板从里头顶上了。
到午后,她在街边的一个茶摊上坐下。
茶摊旁边坐着一个伙计,年纪不大,二十三四,衣裳上有一股很重的沉香味——闻久了洗不掉,是常年搬香搬出来的。
顾惊澜在他旁边坐下,要了一碗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