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雷小满。她手里提着一只竹篓,篓口盖着布,布里露出几根草药的叶子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为什么还站在这儿?”
“看门。”
“门有什么好看的?”
叶孤鸿没有回答。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。
铜钱磨得很平,正面反面都看不出字,只剩一块黄。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,慢慢摩。
“你看这道门,”他说,“它一天开多少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数了。从我站在这儿,一刻钟,进去了四十七个人,出来三十一个。”
“进去的比出来的多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多的十六个,去哪儿了?”
叶孤鸿把铜钱收起来。
“这就是我要看的。”
他们分三路进。
雷不苦和雷小满走正门,扮兄妹。哥哥挑着药担,妹妹背着药篓,是进城卖药的乡下人。
闻人默走侧门,扮一个游方的琴师。少年跟着他——少年不会说话,正好扮聋哑的徒弟。
叶孤鸿和顾惊澜走最后,扮一对去城里投亲的夫妻。
顾惊澜听见这个安排的时候,看了他一眼。
“夫妻?”
“扮像些。”
“我跟谁扮都一样。”她说,“你倒是心虚。”
叶孤鸿没有接话。
他先走。
钱塘门的门洞很深。
走进去的时候,头顶上的砖把天挡住了,光从前面那头透进来,落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是一条白。
门洞两边各有三道栅栏,栅栏里坐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