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冰上走,冰会响——不是“咔嚓”那种响,是一种很低的、连续的响,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磨什么东西。
顾惊澜走了一段,停下来。
“别走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听。”
他们站着不动。
冰响了三声。
第一声在他们脚下。第二声在他们左前方十步。第三声在更远的地方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冰里面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顾惊澜蹲下去,用手把冰面上的一层浮雪扫开。
冰是青的,透光。
光透下去三尺,能看见底下有一条黑线。
那条黑线在动。
“是鱼。”
叶孤鸿也蹲下去。
“冰下面有鱼?”
“松花江的鱼冬天不睡。”顾惊澜说,“江封了,水底下还是活的。它们贴着冰走,找有光的地方。”
“那这条黑线为什么跟着我们?”
“不是跟着我们。”
顾惊澜把手挪了一个位置,那条黑线也跟着挪了。
“是跟着光。”
她说,人在冰上走,会把冰面上的一点雪踩开;踩开的地方透光;光下去,鱼就跟着光。
“所以——”
她抬起头,看着叶孤鸿。
“我们走到哪儿,冰底下就有一条鱼跟着。”
“它替我们记路。”
第二日的中午,雷小满问了一句话。
“我们这样走,会不会有人看见?”
“没有。”顾惊澜说,“江上没有别的脚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