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来看伤口的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是来看——”
“我是来看雪。”雷不苦说。
“雪会记日子。”
“人不会。”
第一具。
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。
雷不苦把他翻过来。
翻的时候,他先摸的是那人的后颈。
“刺青呢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金人的属民身上都有刺青。要么是编户的号,要么是军中的记。契丹人有,渤海人有,女真人有。”
“这个人没有。”
“他不是属民。”
“那他是什么?”
“不是属民,”雷不苦说,“又不像是逃人。”
“逃人身上有旧刺青,他会自己烫掉。烫掉了,会有疤。”
“这个人背上没有疤。”
“他的背是干净的。”
雷不苦把尸体的衣襟拉开,一直拉到腰。
“路引呢?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他有口袋。”
“口袋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连一块布都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雷不苦站起来,往下一具走过去。
走到一半,他停住。
“顾家的丫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