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拉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雷不苦说,“我提醒你,是因为你这半个月还要用刀。”
“刀不用胳膊。”叶孤鸿说,“刀用手腕。”
雷不苦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你这句话,”他说,“是骗我们,还是骗你自己?”
第二件,清点。
顾惊澜清点得很细。
人:五个半。
——她这么记:五个能走的,加一个不能走的。不能走的那个是少年——他身上有伤,一天只能走五里。
药:十一瓶,两把铜匙,羊肠线三根。
干粮:四斤。按六个人算,一天每人二两,够三天。往南走,走回屯子要六天。
箭:没有。
刀:三把。
她把这几样东西记在一张纸上,然后把纸折好,放进袖子里。
“你为什么记这个?”雷小满问。
“记了才知道剩多少。”
“知道了呢?”
“知道了才敢走。”
第三件,等。
等是最难的一件。
猎屋的屋顶有一个洞。洞不大,能看见一小块天。
少年躺在屋角,从来不翻身。他就那样看那个洞。
天黑了,他看黑;天亮了,他看白。月亮过的时候,他能看一整夜。
雷小满一天给他喂三次水。一勺一勺地喂。喂到第三勺,他会自己张嘴;喂到第五勺,他会自己咽。
“他知道了。”雷小满说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水会来。”
第二天早上,雷小满喂完水,从怀里摸出那个纸包。
她打开纸包,捏了一点点糖,放在少年的舌尖上。
少年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