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头,看风不问。
风不问也看着他。
“不对。”风不问说。
“哪儿不对。”
“从这儿看到城,是三里。”风不问说,“三里的雪地上,看不见人,这没有错。”
“可看不见人,不等于没有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有人?”
风不问没有答。
他把手插进雪里。
雪下是一层硬壳,硬壳下面是松的。
他把手抽出来,掌心朝上。
掌心里有三粒东西。
不是雪。是沙子。
——北边没有沙。
——只有人的鞋底,从南边带过来的沙。
子时。
城里传来一声闷响。是鼓。
鼓响三下。
三下之后,按樊通事说的,南门的门轴该响。
他们没有听见门轴的响。
他们听见的是另一个声音——从他们身后。
那个声音是:冰裂。
松花江在离城二里处向东拐一个弯。江是封着的,冰有三尺厚。三月中旬,日头开始长,白天照在冰面上,冰会响——不是裂开,是胀。
那一夜,江响了两声。
第一声很轻。
第二声很重。
像一口井,在很远的地方,被人掀了盖子。
顾惊澜忽然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