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刻。
他把刀收了回去。
“不刻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这道刻下去,”叶孤鸿说,“我就不能回头了。”
老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往北的人,都是这么想的。”他说。
“刻了的,都没回来。”
屯子里炊烟很少。
两三百口人,一天只烧两顿——一顿在辰时,一顿在申时。金人给的柴是有数的:每户每月多少捆,捆是小捆。
烟少,还有一个原因:烧多了,烟柱会被人看见。屯子离囚城十一程,可站在城墙的角楼上,看得见。
叶孤鸿他们在屯子里走了一圈。
第一遍走,看不出特别。第二遍再看,就看出来了。
——屯子北边那片林子里,有六个石堆。
石堆很小,每个石堆上摆着一块石头,石头上没有字。
“那是什么?”
老人没有马上答。
“那是坟。”
“坟?”
“嗯。”
“谁的?”
“南边来的。”老人说,“每年都有人来。来了住两天,往北去了。”
“去了就没有回来。”
“回来过的,”老人说,“有一个。”
“哪个?”
老人抬手指了指。
他指的方向,是屯子最北边那一间屋子。
“那间屋子里的人,”老人说,“回来过一次,又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去年秋天。”
叶孤鸿看着那间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