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见过。”
“他死的时候——”
“他没说别的。”郝五说,“他就说了八个字。”
“八个字?”
“他说:臣,不敢食。说完就坐下了。”
“再没说别的?”
“没了。”
郝五低头看着自己的脚。
“可我在门外站着的时候,我想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——一个人连饭都不肯吃,他得有多大的气。”
塞外的第三个日出。
他们第一次听见了鸟叫。
不是雁。雁不在这时候叫。
那声音是从头顶上来的,又高又远,像一根针从天顶上划过去。
叶孤鸿抬头。
天上一只鹰。
很大,褐色的,翅膀张得很开,一动不动——它在滑。它不用扇翅膀,天就是它的路。
叶孤鸿看了很久。
顾惊澜也在看。
“海东青。”她说。
“你认得?”
“我爹教过我。”她说,“鹰分三等。最下一等是隼,抓兔子;中间一等是鹞,抓野鸭;最上一等是海东青,抓天鹅。”
“抓天鹅做什么?”
“献给皇帝。”顾惊澜说,“天山下的天鹅,东海上的鹰,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,才叫贡。”
她看着天上那只鹰。
“这只不是海东青。”她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海东青是白的。”
她眯起眼睛。
“但它离得很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