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过我爹的,一个都没有。”
叶孤鸿看着那只箱子。
“你吃过吗?”
雷不苦说得很快。
“我吃过。”
“吃到十二岁。”
“十二岁那年,我吐了三天的血,我爹把药停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让我继续?”
“因为我哥死了。”
雷不苦的手在箱子上按了一下。
“我哥比我大四岁。他吃到二十岁,成了药人。成药人那年,他走了一趟北边。”
“他没回来。”
“我爹把那趟的差事,记在了箱盖上。”
“记的是‘不归’。”
屋里很静。
“从此我爹就不让我吃药。”
“他说,雷家不能再出药人了。”
“他说,药人这个词,是最难听的。”
“有人生下来就是替人死的。”
雷不苦抬起头。
“你信吗?”
“我信。”叶孤鸿说。
“我不信。”
雷不苦把箱子扣上,扣得很轻。
“我爹说这话的时候,他哭了。”
“可他哭的时候,他自己也刚刚吃完一天的药。”
“——雷家的人,一辈子都在吃药。”
“吃到死,就是药人;吃不到死,就是孩子。”
“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“我们家的第三条路,”他说,“到今天还没有人走过。”
井里的药,我知道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