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直下。”
商九龄看着他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那个人退了三步,转身走了。
商九龄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。
雨落到廊下,把地砖浇黑了一片。
他回到桌前坐下。
他拿起笔,又放下。
他袖子里那三张纸,被他摸了一下。
摸的是最下面那张。
——那张上只有五个字。
燕京。九月十九。
他知道那五个字是什么。
那是报丧的日子。
他记得那一年的九月十九,他在扬州的一条巷子里,看着一个人把一份文书交上去。那份文书上写着十九个人的死。
交文书的人手很稳。
交上去以后,商九龄问过他一句话。
“你写的时候,手抖不抖?”
那个人说:“不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不是我杀的。”
商九龄那时候没有多想。
现在他想起来了。
——那份文书上写的是十九个人。
——而北边的墙上刻的是二十三个人。
——这两个数之间差的四个人,是谁?
他把笔拿起来。
他在那张“燕京。九月十九。”的下面,添了四个字。
那四个字是:
少了四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