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头。”顾惊澜说,“有头的话,就不会死七个人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们?”
“因为我们还活着。”
“活下来的人,是因为运气好?”
顾惊澜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死了。”
“我们七家,一共死了四百三十七个人。”
“死士七家,本来可以死得更多。是因为每一次,都有人替别人挡了。”
“活到今天的,是欠了债的。”
“欠债就得还。”
叶孤鸿把刀横在膝上。
“好。”
只一个字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顾惊澜说。
“说。”
“这一趟,我们不是去杀人。”
“那是去做什么?”
“去把人接回来。”
“接不回来呢?”
顾惊澜没有立刻回答。
闻人默在角落里开口了。
“接不回来,”他说,“就把路记住。”
“谁记住?”
“我。”
他把《北望录》从怀里摸出来,放在桌上。
册子很旧。纸角磨得起了毛。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,字迹很工整——
「靖康二年四月。有官骂金人不绝口。金人割其舌,犹坐。断其喉,乃止。」
“这是什么?”顾惊澜问。
“一个名字。”闻人默说,“我还没写上他的名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。”闻人默说,“我只知道,他骂人的时候,坐着,没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