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您不就是看门的。”
闻人默笑了一下。
“雁群里有一种雁,”他说,“别的雁都睡,它不睡。天亮它才睡。”
“叫啥?”
“雁奴。”
“它不累?”
“累。”闻人默说,“可它要是睡了,整群雁就完了。”
阿渡听不懂。他只记得渡口每年秋上都过雁,一队一队往南,雁叫得跟哭一样。
他问:“你们是干啥的?”
“送东西的。”
“送啥?”
“送信。”
“往哪儿送?”
闻人默把酒碗放下。
“往北。”
阿渡想问北边是什么样子。他没问。他觉得这两个人身上都揣着事,问多了不好。
他往炭盆里又加了一块炭。
“你今年多大?”闻人默忽然问。
“十四。”
“十四。”闻人默重复了一遍,“你记性好不好?”
“还成。”
“你记不记得,今年秋天打这儿过去的雁,一共有几拨?”
阿渡想了很久。“记不清。”
“七拨。”闻人默说,“头两拨飞得高,第三拨飞得低,第四拨有一只掉队的,落在江边芦苇里,第二天被狗叼走了。”
阿渡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听着。”
“那您什么都听得见?”
闻人默没有答。
他伸出手,在炭盆上面虚虚地比了一下——离火三寸,没有再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