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,厢房。
邵燕儿把罗素素送回房间,安抚了几句,这才回到自己的屋子。
关上房门的那一刻。
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,靠在门板上,顺着木门缓缓滑落,跌坐在地上。
屋子里没点灯,漆黑一片。
邵燕儿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她现在的修为是不朽境。
路圣给的那枚逆岁鳞果,让她一步登天,拥有了移山填海的力量,拥有了无尽的寿命。
但在这一刻,她觉得这种力量毫无用处。
“爹……”邵燕儿喃喃自语。
她猛地抬起头,身形一闪。
下一瞬,她直接出现在了星空深处。
这里远离了下方的大陆,周围只有冰冷的陨石和璀璨的星河。
邵燕儿站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,仰起头,看着头顶那一弯模拟出来的残月。
哪怕拥有了不朽境的实力,站在这浩瀚的星空下,她依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可怜。
就像当年那个躲在仓云城破庙里,瑟瑟发抖的小女孩。
“爹,我好想你。”
邵燕儿双手抱住肩膀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也止不住。
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。
她幼年丧母,是邵华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。
邵华是个粗糙的底层武者,不懂女儿家的心思,也不会买什么胭脂水粉。
但他会在每一次走镖回来后,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捂热的糖人,或者一块雕工粗糙的木头娃娃。
她从小性格内敛,甚至有些胆小。
邵华总是把她护在身后,告诉她:“燕儿别怕,天塌下来,有爹顶着。”
直到那一年,黑松岭的劫匪将她掳走。
一切都变了。
爹爹为了赎她,去陈家药铺做了试药人,被毒药摧残得形销骨立,经脉尽毁,活生生老成了五十多岁的模样。
再后来,为了不拖累她和路家,爹爹留下一封绝笔信,独自走入寒夜。
再一次见面时,只剩下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