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舟微微颔首,松了手,把曲灵筱袜子褪了。
拿布子揩了揩,退到一边,袖着手,静静旁观。
十三娘一双眼,只凝在曲灵筱身上。
头也不回,指尖一捻,又拈起一针,往她手背合谷穴刺将下去。
这一针,比头上几针入得更深。
刺罢,指尖在针尾轻轻一弹,那针身便细细颤动不休。
十三娘由着针颤,右手不停。
一时食中二指捏着针柄,一时拇食中三指夹针,又一时五指拢住针身。
手法各样,进法更是眼花缭乱。
捻的捻,转的转,提的提,插的插,
直把一场针灸,做得如耍戏法一般精彩。
不消一会。
十三娘连下八九针,遍布头顶、额角、耳后、手背、足心各处。
末后第十三针,两指轻捻,没入曲灵筱足心涌泉穴上。
十三娘直起腰来,额上已见了细汗。
“今日头一遭,不可久留针,待一炷香过,便可起针。”
沈青舟在旁看着,一言不发,心下暗自喝彩。
他往日以真气为曲灵筱温养经脉,于穴道经络原也熟稔。
可看了十三娘这手针法,才知何谓真本事。
自己不过是以真气压住病症。
人家这是拿针引气,一引一送,如丝如线,比他精细了不知多少。
一炷香工夫后,十三娘把针一根一根起了。
针起完,曲灵筱还在睡。
鼻息细细,睡得沉沉。
十三娘将金针一一擦拭洁净,包裹停当,对沈青舟道:
“比我预想中的要好,只消三回,她经脉自能通畅。”
“通的那时节,神魂正虚,正是用惊魂之法的良机。明日我再施一回,第三回,留到牛家村再行施针。”
沈青舟拱手作谢:“有劳十三娘费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