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有几句话,想说给你听。你愿意听,便听着;不愿意,只当我放了个屁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以前听到这种脏话,郭芙要么嫌弃皱眉,要么出声呵斥,这次只望着他,低声道:
“我听着呢,你想说什么?”
沈青舟在她面前蹲下来,与她平视,
“郭小姐,旁人怕你、敬你、让你,看的是你父母的面上,不是因为你郭芙有多么了不起。”
郭芙抿了抿嘴,没有说话。
“你有好的家世,有令人艳羡的父母,你有倚靠的底气,也自然有资格娇纵任性。”
“可有朝一日郭靖黄蓉不在了,你还能倚靠谁?”
“倚靠大小武?倚靠你那三脚猫的功夫?还是倚靠你郭家大小姐这个名头?”
“就说现在,李莫愁让着你了?我又让着你了?”
沈青舟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,
“靠人不如靠己,你守着郭靖那样的高手,便是在他跟前多下些苦功,也比整日里东游西逛强。”
“往后人家见了你,会说一声‘郭芙女侠来了’,而不是‘郭家大小姐来了’。这两句话听在耳朵里,滋味可大不一样。”
郭芙低着头不说话,只有眼泪一颗一颗落在膝头,把裙子洇出几团深色的印子来。
沈青舟便又补了一句:
“话已至此,你能否听得进去,只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郭芙双目通红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没有反驳。
她生平头一回听人这般说话。
直白、干脆、半分情面也不留。
连她爹娘都不曾这般劈头盖脸地数落过她。
可她却听了进去,或许是眼下这个局面,也或许是别的。
总之。
她是真真切切听了进去。
沈青舟不再多说,直起身来,见洪凌波眉眼含笑,似乎颇为解气。
便又没好气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