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男人倒还留着夹菜的习惯,筷子挑起一块泡软的馒头,送进嘴里,腮帮缓慢动了几下。
随后,湿毛巾下面滴下一点儿东西。
叶开目光一顿。
那块嚼碎的馒头混着浑水,从对方脖子下方一道裂口里面漏出来,顺着衣襟往下淌,落在了大腿上。
瘦男人却像是毫无察觉,又夹了一筷子。
“怎么不吃?”
他发现叶开始终没动,偏头看过来。
叶开看看他脖子上那条毛巾,十分客气地摆摆手。
“来的路上吃过了。”
“还没消化。”
瘦男人点了点头,将盘子拖回自己面前。
旁边有人拎起酒壶,往叶开面前的空杯子里倒了些东西,浑黄的水淌进杯底,浮起几片薄薄的纸灰。
叶开又将杯子往旁边推了推。
得。
饭也省了,酒也戒了。
他没有再看桌上的东西,转而望向院子深处。
那边也贴着喜字,却没有看见新郎新娘,只有几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守在廊下,偶尔有人过去说话,态度都十分小心。
“怎么还没见着新娘子?”
叶开收回目光,像是随口问了一句。
瘦男人正吸着杯口的灰气,闻言抬了抬眼皮。
“接去了。”
“哪家的姑娘?”
对方看了他一眼。
“上面村里的。”
叶开朝头顶指了指。
“岸上的?”
瘦男人点头,又低下头去闻那杯酒。
叶开稍微朝他靠近一点儿。
“嫁过来挺远啊,家里人不跟着送送?”
“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