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抬手搓了搓胳膊,视线从浮漂上移开,随意朝旁边扫了一眼。
随后,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钓鱼灯光线的边缘,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圆圆的,浮在水面上,有几缕细长的东西,顺着旁边的波纹慢慢散开。
男人皱了皱眉,身体下意识往前探了一点。
那团东西随着河水轻轻一晃,下面忽然露出一小片惨白。
像额头。
再往下,似乎还有眼睛。
男人握着鱼竿的手骤然收紧,背上毫无征兆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他猛地眨了下眼,伸手去拿旁边的手电,手指却碰在杯子上,将杯子撞得歪到了一边。
水沿着小桌边缘流下来,他顾不上管,抓住手电便朝那个方向照了过去。
白光落在河面上,只有一层层荡开的细碎波纹。
刚才看见的那团东西,已经没了。
男人站起身,将手电又往旁边扫了扫。
漂过来的枯枝、水草,还有一只随着水流打转的塑料瓶,都在光里晃了一下。
没有人。
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握着手电的胳膊有些发酸,才慢慢放下来。
“看花了……”
声音出口,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干。
男人咽了口唾沫,又朝刚才那个位置看了一眼,水面仍旧空着,什么也没有。
多半是水草缠着什么东西,灯一晃,自己看岔了。
他低头拿起手机,准备看看有没有新消息,却先看见了屏幕上方的时间。
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男人抬起头,朝左右看了看。
前半夜坐在下游的那两个人,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,远处那个撑着伞的钓位,也只剩下一片黑乎乎的空地。
身后的芦苇忽然响了一阵。
他立刻扭头。
风从里面穿过去,细长的叶子互相刮擦,除此之外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男人站了几秒,伸手开始收竿。
这么晚了,河边又没了其他人,再待下去,真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喊人都没地方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