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德家是一栋两层楼高的乡间别墅,漆成红白相间的颜色,质感有些古旧。
他靠近过去,发现门廊的椅子歪倒在地,缺了一条椅子腿,旁边散落着几片碎裂的木板,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扯断的。
白色正门向外敞开,压根没关上。
他听到,里头传来了声音。
咚——!咚——!咚——!
沉闷,而有节奏。
像是有人在用重物反复敲砸,间隔均匀,没有变化,似乎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罗根放轻脚步,通过正门,潜入室内。
步入门厅,他扫视一圈,瞳眸微缩。
墙壁、天花板、楼梯扶手……到处都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丝状物质,蛋白质变质腐烂的臭味催人呕吐,那些米粒大小的白色小虫在其中爬来爬去,数量多如潮水。
罗根循着声音穿过走廊,来到客厅入口。
他停在了那里。
客厅里,一个佝偻的老妇人背对着他,站在一张长桌前。
她穿着一件破烂的碎花围裙,灰白头发稀疏凌乱,肩上和发间挂着几缕白色丝线,手里则攥着一根木头椅子腿,正一上一下地反复敲砸。
每砸一下,都有鲜血溅起。
长桌上,被老妇人遮挡的范围之外,一双还穿着皮鞋和深色正装裤的腿歪斜地搭在桌沿。
那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双腿,他的上半身和脑袋已经不见了,鲜血沿着桌边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。
举起,再砸下。
咚——!
溅起红浆!
罗根呼吸凝滞。
老妇人动作也随之一僵。
整个上半身跟着脑袋一起缓缓地拧转过来,一帧一帧地停顿,像是被切开无数份的定格画,最终,完全转过身,面向了罗根。
两颗透明的白珠子嵌在她的眼眶里,没有瞳孔,没有虹膜,浑浊不清。
她张开的嘴巴里探出一条细长的透明触须,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蜈蚣复足,蠕动着,试探着,蛇一般探向空气,左右张望。
罗根与那两颗透明珠子对上了视线。
那根触须也看向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