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侧,裴听澜的歌声已经哑得不成调。
轮椅的一侧扶手断了,轮胎碾过黑水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咽下喉间涌起的血腥味,勉强维持住最后一段旋律,才让冲向顾砚迟的那些腐烂手臂慢了半拍。
半拍而已。
邪神已经不在乎这具身体会不会被撕裂。
封印每响一次,祂就疯得更厉害,宁可让一条手臂被银色魔刃齐根斩断,也要把另外三条手臂砸向四人。
岑杳接住倒飞过来的顾砚迟,脚下退了两步。
她的外套被扯得破破烂烂,肩头一道伤口正往外渗血,手背上的灰斑也爬到了腕骨。
顾砚迟还想起身,被她按住了肩。
他怔了一下。
裴听澜终于停了歌,扶着轮椅靠背喘了两口气,哑着嗓子喊:
“岑杳!别划水了,你是脑干缺失了吗?我们天赋还没完全解封啊!
你再不出手,你真的要去天堂见你的队友了。”
岑杳:“……”
她看向裴听澜。
嗓子都哑成这样了,还能说话,看来没真的不行。
“差不多得了。”
岑杳松开顾砚迟,确实差不多了。
东南角的节点已经破开,东北角的神纹也被迟霜序拆到了最后一层。
几个人该动的恼、该经历的险境,都已经经历过了。
再拖下去,就不是历练,是等着给队友收尸。
“退后。”她说。
顾砚迟站着不动,抬头看她。
岑杳没招,只能自己往前走了一步。
黑水正漫过她的鞋尖。
那些贴在水面上的人脸争先恐后张开嘴,下一刻,却像察觉到了什么,纷纷沉进水底。
岑杳零帧起手,一点光落在她指尖。
很小,像火星。
地下空间里缠满石柱的红线却同时一缩,邪神身上的眼睛也接连闭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