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的东西像是察觉到了他,躁动片刻,竟迟疑着停在裂隙另一侧。
他沉默着,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片迟疑的黑影便退了回去。
谢昼行身后,傩神半跪在虚无之中,双手抵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。
这道屏障没有形体,却像整座天地的重量压在祂身上。
每当祂向前推进一寸,屏障便立刻反压回来,将祂重新逼退。
傩神的指节绷得发白。
手背青筋根根凸起,沿着腕骨蜿蜒而上。
祂咬紧牙关,肩背不断发抖,像是在抵抗一股远远超出自身承受极限的力量。
那股压制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敌人。
它就存在于此处的规则里。
这里是封印之内,是祂被镇压了漫长岁月的地方。
封印认得祂,也在时时刻刻排斥祂。
祂越是靠近出口,那股力量便越是强横,仿佛这片空间天生便要把祂按回深处。
傩神的唇色一点点褪去,最后白得近乎透明。
额角的汗水积成一滴,顺着眉梢滑下。
祂没有余力擦拭,只能任那滴汗坠落,砸进无边的黑暗里。
刚一落地,汗珠便被封印的力量碾碎。
傩神的手臂猛地一颤。
封印沿着祂的指骨向上爬,像无形的锁链,要把祂重新拖回原处。
祂撑着屏障,艰难地抬起头,眼底金光摇摇欲灭。
曾经的傩神不需要这样。
巅峰时,祂只需一丝气息,便能令山河间的邪祟惊惶逃窜俯首。
可如今,祂连推动封印都要耗尽力气。
岁月、镇压,还有被邪神侵蚀的神性,一层层削去了祂的力量。
祂早已不在巅峰,比之弱了一星半点。
“还差一点。”傩神哑声说。
声音刚落,封印深处又涌出一片污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