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睡眠来得毫无征兆。
明明身处危险的副本,他们却在踏进屋子后迅速放松了警惕,连守夜的人都没留下。
若非谢昼行提前察觉异常,借暗夜能量留下提示,他们恐怕根本不会意识到那场睡眠有问题。
瘟疫让人溃烂,红线维持着腐烂的躯体。
所谓的恩赐则麻痹痛觉、抹除死亡,让整个村子沉浸在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里。
一个念头逐渐成形,岑杳的神情冷了下来。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当年那场瘟疫爆发时,村民其实已经死光了?”
裴听澜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,顾砚迟抬眼看她。
迟霜序也从手机屏幕前移开视线。
岑杳看着雾气里那些忙碌的身影。
他们抱着红布,挂起灯笼,准备祭品,脸上带着对夜晚祭祀的期待。
乍看之下,他们与普通村民没有多少区别。
可活人不会几十年容貌不改,活人不会任由尸斑爬满身体。
更不会在头颅里只剩红线后,仍然若无其事地说笑。
“碑文只说神明驱逐了病痛,赐予他们不病不死之身,却没说神明救活了他们。”
岑杳缓缓开口。
“驱逐病痛,不一定是治好瘟疫。”
“死人本就感觉不到疼,让已经腐烂的身体还能继续活动,他们自然不会再受病痛折磨。”
迟霜序低头打字:“死人也不会再次感染。”
“对。”岑杳看向她。
“他们之所以不病不死,不是因为获得了永生,而是因为早就已经死了。”
裴听澜嗓音仍有些沙哑:“那村里的孩子呢?”
“可能是当年就死在瘟疫里的孩子,也可能只是那东西按照村民记忆做出来的空壳。”
岑杳的目光落在那个后脑只有红线的孩子身上。
“这里的人不会生老病死,村子却必须看起来一直在延续。所以老人、成年人和孩子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“他们每天吃饭、劳作、说话,甚至想让神迹村发展起来,也许都不是因为他们还活着。”
“只是因为他们被困在死前的认知里,日复一日地重复活人该做的事。”
裴听澜沉默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