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拄着一根白色拐杖,枯瘦如柴的手指骨节粗大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色的泥垢。
他的目光在六个人身上缓慢地扫视过去。
那眼神黏腻、阴冷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与审视,像是一条冰冷湿滑的毒蛇,顺着每个人的脖颈皮肤一寸寸舔舐而过。
祝灵犀身子微微一绷,常年与怨气、阴煞打交道的直觉,让她本能地嗅到了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与死气。
迟霜序的手指悄然搭在了工具包的金属扳手上,呼吸彻底放缓。
顾砚迟不动声色地往前移了半寸,宽阔的肩背隐隐挡住了岑杳和祝灵犀的大半个身位。
“嘿嘿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老人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怪笑,嘴唇咧开,露出一口残缺不全、泛着焦黑色的烂牙。
“你们……就是外面来的,说要到我们村子里考古采风的小队吧?”
声音尖锐、阴诡,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皮在用力摩擦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我是神迹村的村长。”
自称村长老头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,最终停留在顾砚迟那张轮廓分明的冷峻面孔上,又缓缓移向了坐在轮椅上的裴听澜。
“村子里规矩大,外人进村,得有人领路。”
老头的脖子发出咯咯的骨节脆响,脑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九十度角歪向一侧,死死盯着面前的几个人:
“你们之间……谁是和我沟通的人啊?”
“……”
场面安静了几秒。
山道两侧的枯树枝桠在死寂中甚至没有发出一丝晃动,浓重的灰白雾气像是活物般在泥地上缓缓爬行。
一滴冷汗顺着岑杳的鬓角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。
谁是沟通的人?
按照常理,探险队自然是由带队队长负责所有对外交涉与沟通。
可顾砚迟是个哑巴!
如果现在顾砚迟站出来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极有可能直接被这个诡异的村长标记。
短短三秒钟的沉默,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。
村长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