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岁心念转动,暗暗忖度:
“定规矩的是五大行,规矩有利于谁,自然不用多说。”
陆玉麟接着道:
“长乐县武馆多如牛毛,此为一大行当;铺子如雨后春笋,亦是一大行当。
陆家这杆旗稳稳立了几十年,生意做得大,东家就站得高,稍不注意,便容易被底下人串通架空。
因此,你爷爷留下一条‘祖训’,凡陆姓子弟入商号,都得跑三年货,开三间铺,亲力亲为磨炼一身本事,才有资格做‘东家’。”
“占鳌,大家都说武行路能通天,但也又窄又陡,跌下去便是粉身碎骨。商行的道更宽,天底下没有花不掉银子的地儿,关外更是如此。”
换作往常,陆玉麟绝不会啰嗦这些话。
可眼下陆岁“开窍”,甭管走武行,还是入商行,都能造就一番。
他希望通过今夜这场局,让自家儿子长长心眼。
“嗯嗯……”
陆岁就像听领导演讲,时不时点两下头,再摆出若有所悟的恍然表情。
陆玉麟心硬归心硬,狠辣归狠辣,到底是久居上位,沾染“爹味儿”,好说教的习惯很难改变。
只要陆岁表现出“听了您的话,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”,便能讨得满意。
他正消化着便宜老爹的谆谆教诲,耳朵微微一动,竟是遥遥捕捉到一缕熟悉的声音。
“罗东升!他就在附近!”
紧接着,又有一道并不陌生的嗓音响起。
“罗公子,常言道,量小非君子,无毒不丈夫。你连亲爹都能抛舍,让小女子佩服不已……”
……
……
隔了一条街的宅子里。
罗东升冷着脸道:
“我爹被陆玉麟吓破了胆,看不清这是最好的机会。
陆家如今是内忧外患一并来,假若陆玉麟突然身死,大成商号就要岌岌可危。
凭借益和坊的实力,稳住人心,暂代东家,绝非难事!”
罗东升加重语气,深深看向对面的美艳女子:
“只要!陆玉麟没了!”
“我们益和坊养着原本西山柴帮的数百号人,手底下的武师个个精悍能打,联合其他几位大掌柜,架空那位陆少爷,简直跟玩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