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清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觉得有点好笑,又有点荒唐。
谁能想到平日里在南山中学雷厉风行、抓得全班学生鸡飞狗跳的英语老师,小时候是这么个爱哭鬼。
杨清从裤兜里摸了摸,兜里空荡荡的,没纸巾。
他叹了口气,伸出手,用大拇指的指腹在她满是泪痕的小脸上擦了擦。
小秦知语缩了一下脖子,但没躲开,杨清的手掌微温。
“秦老……”
杨清话刚出口半截,硬生生刹住车。
现在叫秦老师,保准把这十二岁的小丫头吓成傻子。
他清了清嗓子,改口道:“额,小妹妹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小秦知语抽泣了一声,眼泪又顺着脸颊滑下来,正好落在杨清的指缝间。
“我,我和爸爸妈妈走散了……”
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发颤,双手更用力地抱紧了书包。
“走散多久了?”杨清问。
“好久了……我找了好久……”小秦知语低下头,眼泪砸在灰扑扑的帆布鞋面上。
“我找不到回家的路,口很渴,那两个人就围过来了……”
杨清看着她发干起皮的嘴唇。
这层记忆显然是秦知语童年时期最恐惧的一段经历。
在陌生的大城市走失,被坏人围堵,求助无门。
这种绝望感沉淀在潜意识深处,平时不会表现出来,可一旦身体衰弱、发高烧,潜意识的防御崩塌,人就会被困死在童年的恐惧循环里。
这大概就是她现实中高烧不退的真正原因。
“起来吧,地上脏。”
杨清站起身,朝她伸出一只手。
小秦知语抬起头看着他,眼神里还有些胆怯。
“大哥哥,你也是坏人吗?”她吸着鼻子问了一句,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天真和防备。
杨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:“要是坏人,刚才就跟他们一起抢你书包了。”
小秦知语愣了一下,似乎觉得这话很有道理。
她犹豫了三秒钟,才把一只汗津津、肉乎乎的小手递到了杨清的手心里。
杨清握住她的手,稍微用劲,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小女孩站得太久,腿有点发软,晃了一下,撞在杨清的大腿上。
杨清扶住她的肩膀,帮她拍了拍裙子后面沾着的墙灰。
十二岁的碎花裙子很薄,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,贴在后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