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因为我在看你。”
杨清没吭声了,又过了一会儿,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闹钟的荧光指针,十一点过了。
脑子清醒得很,一点困意都没有。
大概是昨天睡了十二个小时,今天的觉透支完了。
折叠床那边传来江挽月的声音:“还没睡着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。”
杨清愣了一下:“妈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小孩子怎么了,你在我面前哪次不是小孩子?”
“我十七了。”
“十七也是我生的。”
杨清没话了,江挽月清了清嗓子:“从前有座山……”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是讲‘从前有座山,山上有座庙’我现在就把耳朵堵上。”
江挽月笑了一声:“你让我讲完。”
“……你说。”
“从前有座山,山上住着一个小男孩,特别皮,天天在山上跑来跑去,他妈妈追都追不上。”
杨清听出来了,这是改编版的。
“有一天,小男孩跑着跑着,摔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,坐在地上哇哇哭。他妈从后面追上来,蹲下去给他擦眼泪,问他疼不疼。”
江挽月的声音放慢了。
“小男孩说不疼,他妈妈说你都哭了还说不疼,小男孩说我没哭,是沙子迷了眼睛。”
杨清盯着天花板,没出声。
“后来小男孩长大了,十七岁了,个子比他妈高了大半个头,说话也硬气了,什么事都说‘没事’‘没事’。”
江挽月停了一下:“但他妈妈知道,他还是那个摔了跤会疼、但嘴上不说的小孩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,杨清喉咙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开口:“妈,你这故事讲得也太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