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秦知语面前,从另一个袋子里抽出一张照片,是现场拍的。
“老师,麻烦你确认一下。”
秦知语接过照片看了一眼。
照片上是个男生,躺在泥地里,脸被冲干净了,五官很清楚。
秦知语拿照片的手抖了一下,她把照片翻过去,又翻回来。
“是刘洋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,说完之后退了半步,撑着杨清给她的那把伞,另一只手捂住了嘴。
便衣点了下头,把照片收回去。
刘洋妈妈站在三米外,她没听到秦知语说了什么,但她看到了秦知语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我儿子?”
没人回答。
“你们说话啊!”
便衣走过去,压低声音跟旁边的民警交代了几句,民警点头,走向刘洋妈妈。
杨清没听到后面说了什么,他只看到刘洋妈妈的身体往下坠了一截,被两个人架住。
然后是一声嚎。
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种,尖的,拐了好几个弯,被雨声压住一半,剩下的一半扎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。
江挽月紧了紧手,她的手指掐进杨清的胳膊里,杨清没感觉到疼。
他在想下午在山上的事。
刘洋把零食袋举过头顶不让他够,他跳了一下拿到一个小面包。
刘洋说他帐篷被他妈没收了,他说谁爬翠屏山还带帐篷,刘洋说你不懂露营的氛围。
那是几个小时前的事,杨清吸了口气,凉的,带着雨的味道。
秦知语站在原地,伞柄抵在地上当拐杖用。她的风衣已经不能看了,整个人泡在雨里,妆早就花了,眼睛下面两道黑印子。
她把照片还给便衣的时候手还在抖。
……
搜救二组从北线绕过来,领队姓赵,带了五个人。
他们接到一组的通报时,位置刚到西南岔道口。
对讲机里那几句话,赵队听完没说话,把频道切了,跟后面的人讲了一句:“下面情况比较复杂,所有人全程两人一组,不要单独行动。”
下坡的路已经不能叫路了,泥浆混着碎石往下淌,每一步踩下去都能陷到脚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