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上有碎发贴着,被汗打湿了。九月份的天,傍晚还是热。她翻垃圾桶翻了不知道多久,手腕上沾了灰渍,指甲缝里也有黑的。
“我说了不用还。”杨清开口。
温轻语摇头。
“要还的。”
三个字,说得不大声,但很清楚。不结巴了。
杨清看着她,她没抬头,盯着自己脚尖看。但背挺得直。
杨清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他想说“真没必要”,想说“才一块钱”,想说“你别这样”。
但每一句话到嘴边都觉得不对。一块钱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什么事,但对她来说……
是今天下午在公交车上那个空钱包。是那双红到滴血的耳朵。是司机那句“没钱就下去”。
杨清把嘴里的话咽回去了。
“那你要去回收站?”他问。
温轻语点了点头。
“我陪你走。”
温轻语这次抬头了,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……不用。”
“顺路。”杨清已经走过去把那个编织袋拎了起来。
挺沉的。比他想象的重。
“我来提。”杨清把袋子往肩上一扛。“回收站在哪?”
温轻语站在原地,嘴唇抿着,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。
过了两三秒,她伸手指了个方向。
“那边……巷子出去右拐,走五分钟。”
“走吧。”
杨清先走了。温轻语愣了一下,快步跟上来,走在他右后方半步远的位置。
两个人走在巷子里,没说话。
温轻语的脚步声很轻,杨清肩上的编织袋嚓嚓地响,塑料瓶互相挤压的声音。
走了大概一分钟,温轻语开口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我本来钱包里有钱的……可能中午掉了,我也不知道掉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