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往里!”叶红鸾喝道。
守碑弟子放开绳尾,先把两包推回内石。短钩追来,叶红鸾抬脚踩住杆身,借桩卒抽钩的劲往旁边一转。对方没摔进水,膝盖却重重砸在石上,钩头卡进缝里,一时拔不出来。
另一人已勾住秦长青的槌柄。
秦长青没有与他对拉,左腕顺着钩势送出半寸。桩卒肩头往前一冲,眼看要把槌拖走,槌柄却突然从钩口脱了出来。
秦长青左掌重新扣住短柄。
压在臂上的灵力沿槌颈落下。左肩旧伤被扯开一阵锐痛,他没有抬槌追人,只将最后这一击送向扣背右沿。
铁背下面响了一声脆裂。
岸扣侧耳崩开,黑链从石眼里滑出,撞碎两片残石。困流纹原先绷直的那一段猛地折弯,链身贴着河床往东沉去,北收的水先卷起一层白泥,随即扑向南岸。
粗筛翻倒,两只瓦盆先后撞在门槛上。
小禾被看护抱住,脚尖擦过干砖,阿南连垫子一起往后退。钱守常站在炉边,用身体挡住药罐,看着那股水扫过空出来的门口。第一阵最急,第二阵只到门槛,第三阵来时,露出的高砖没有再被吞掉。
北岸槌头终于沿旧裂口散开。
半块槌铁撞在干石上,另一半沉入水里。秦长青左臂垂下来,掌上的布被震开了一角,血顺着槌柄落到鞋面。他喘过一口气,眼前短短地暗了一下,只能先扶住内石。
叶红鸾没去扶他,先把卡在药旁的短钩踢进旧槽。
“师尊,靠里坐。你挡着绳路了。”
秦长青挪开半步,坐下。
持钩卒抓起同伴撤回石脊。方鹤岭远远看见黑链失了北岸扣点,知道此时再让人过去也接不回岸扣,止住了想补人的桩卒。他把四根分收桩的位置指给他们,先令护住营侧低处,不许拿药棚六桩来堵水。
第七逆锚仍在桥腹下,河心还旋着两团黑水。岸边原先扑向高石滩的回浪却矮了,钱守常门前的高砖露出第二条砖缝。
守碑弟子抓起药,秦长青摇头。
“先试空绳。”
他将裂钟槌剩下的短柄解开,在绳头系上轻石,让守碑弟子从内石投向对岸。钱守常没踩进浅水,在旧墙内侧用挑筛的竹竿接住绳头;第一次够偏了,石子撞墙,第二次才挑回来。
绳两头各系在干石和旧墙柱上,悬在岸扣卸力后空出来的水面上方。守碑弟子另取一块裹过槌柄的干布,包住平石,照药包的分量挂上去,拉过去,再收回来。河心黑水伸出一道小涡,够不到那条偏开桥腹的绳。
第一趟,平石走到南墙前下坠了一截。钱守常急着收绳,墙柱底的烂木却掉了一片,吓得他立即停手。秦长青指向旁边旧墙的石孔,叫他改系石孔,不让那根烂柱承力。
改过之后又试两趟,布底只有几点溅水,没被拽下。守碑弟子把湿处翻给秦长青看,药要落在哪一面、封角朝哪里,都重新比了一回。
“一次一包。”秦长青说,“过人不许。”
先挂上去的是阿南余药。
守碑弟子用原封绳绕好滑扣,叶红鸾在内石边看着封角。秦长青只坐着报水,不再伸手替他们抓绳。药包过河心那团旋水时,绳身往下一压,钱守常停住手,等它稳回原位才接着拉。
包撞进旧墙内侧,钱守常先抱住,又把封蜡举起来给这边看。
“干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