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扶车不另算。”
他把叶红鸾的手臂架到车把上,让她借着木杆站稳。
短角男人走到裂开的铜牌前,用石蹄将六块碎片逐一踩进泥里。他回身把横路兽骨翻了个面,背面露出一长一短两道刻痕。
“长痕封军,短痕放药。”
他用骨箭在短痕后添了一点。
“今夜只过这一车。石角部不替你护送,也不替你们打人族。明日若有披甲者借药车藏阵旗,北哨照封。”
叶红鸾问:“妖族若趁围山进落星岭呢?”
短角男人看着她:“你守北面,你问。”
“越我的线,我就拦。”
“凭半块人骨,还是半块妖骨?”
叶红鸾捡起药车边那支白骨箭,插回路旁湿土。
“凭我是长青门弟子。”
短角男人盯了她两息,带着藤筐女子和灰耳少年退开一步。
独轮重新滚动。
车轮越过横路兽骨时,短刻没有亮,长刻也没有亮。药包上的五张人名短签藏在油布里,只随轮轴轻轻碰了五声。
叶红鸾站在北哨线内,没有跟车继续走。她肩后的血浸透衣领,灰狼靠着她的小腿坐下,受伤的左前爪依旧悬着。
山下,秦长青一直没有越过断松。
他看见药车消失在旧水道转角,才把砂纸北面的空处压上一支白骨短箭。
子时还差一刻。
更远的东边河面,第一声沉重舟钟穿过夜色。
随后是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十二道钟声,一声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