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条锁链同时绷直,破驿门梁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木裂响。瘦脸男人还没来得及松手,整根门梁砸了下来,把六人连同追缉牌压进门外泥水。
贺执刑被自己的四角细链吊在梁下,也挨了半边碎瓦。额角的血流进眼里,他仍死死盯着那只落地的血灯。
南宫照夜已经将灯捡起。
她从发间抽出一根极细的黑线。线上缠着半寸暗红灯芯,血气微弱,靠近灯槽时却自行亮了起来。
四角灯壁浮出圣女试最后十息的血影。
第一声钟,南宫照夜在莲台东侧。
第二声钟,另一名候选人跌出台外。
第三声钟,莲台上仍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。
血影没有就此熄灭。
第三声钟前半息,莲台西侧曾飘进一缕极细的香灰。灰里包着四个只有候选人才看得见的小字。
退台,领令。
南宫照夜的血影抬手抓住那缕灰,当场捏碎。另一名已经跌出台外的候选人却在同一刻从袖里取出一瓣黑莲,提前压向空着的圣女印槽。
那段影子只亮了一息,便被四角灯内壁涌出的黑蜡盖住。
贺执刑的右手动了。
他袖中逆心铃突然飞起,铃沿锋利如刃,直切灯芯。南宫照夜用掌心迎上去,铃沿割进旧伤,鲜血溅在灯壁。她没有握铃,五指一合,直接把逆心铃拍进灯底的验血槽。
铃身刻着贺执刑的执刑名印。
血灯将这枚名印与遮影黑蜡一并照出,灯壁又多浮出一行小字:终册封蜡,经手不在验台册。
贺执刑想毁灯的手,成了补进原录的新证。
南宫照夜掌心还在滴血。她把逆心铃从验血槽里抠出来,铃上那道执刑名印已经被灯火烧穿一半。
门外六人压在断梁下,挣扎声一点点停了。
贺执刑闭上了沾血的眼。
南宫照夜把灯提到他面前:“终册为什么写我败?”
“你没有领长老令。”
“试规哪一条写着要领?”
贺执刑不答。
“谁改的终册?”
他还是不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