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璃从旧废方夹层挑出一根烧黑的细丝,放在纸边。
“旧方仅余一截,材质未明。”
“材质未明,如何公示?”
“照实写。”
她记下药引反应:遇净寒砂呈淡蓝,近第三火出口时左偏;无同类药引,不得以人血、病骨、命息代替。
陈掌柜在旁边听着,算盘珠又拨回一颗:“这还会有人说学不会。”
“学不会就停炉。”
“肯停的人少。”
“所以写在最前面。”
姜璃把“药引不应,不得开第三火”移到方书首行。纸鹤腹下的银光这才继续往后走。
第一火,认病人实脉。
第二火,认已入体药性。
第三火,药引芯过血校路。炼方人之血只过药引,不入吞血槽,不作炉薪。三息不应,停炉。
她写到这里,右手指节已经发僵。
洛清寒把一块平木板塞到纸下,替她托住。姜璃没有道谢,换了个握笔姿势,在方书末尾一连写下四个“禁”字。
禁封活试舌脉。
禁抽病人命息点火。
禁以收方、借药夺方主名。
禁方败收人、收炉、焚病案。
四禁之后,她又添了复诊一栏。
服丹十息内气续,只证明丹成、病人活,不作痊愈记。肺音、高热、寒根、旧伤均须另录;七日内不得以“丹成”停掉续药。
杜文站在舱门口,看见最后那句话,目光落到刚刚刮回来的收货木牌上。
若这条早三十年写进生死炉规,今日这车本就不该被锁在谷门。
银边纸鹤沉默片刻,又问:“旧方原主如何记?”
“姓名未明。”
“旧方与新方如何分?”
姜璃笔尖悬在纸上。
三十年前那个人留下两火、药引芯和被磨死的第三火出口。她用小栓体内三味残药续火,用自己的伤血校路,最终将丹送进活人嘴里。
她在方书首端补了两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