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倒。”小栓喘了两口,“留着。”
姜璃俯身:“留什么?”
“后面那个小妹妹,三口气才喘一回。她比我少。”
后舱很静,小禾那声细弱的吸气隔着两层木板,仍能听见。
小栓盯着碗底剩下的一层药,声音更低:“我在北炉拉过灰,挨热挨惯了。这碗给她。”
姜璃右手压在膝上,指骨绷得发白:“她有她的药。”
“钱大夫说只够明早。”
“你装睡?”
“没装。”小栓闭了闭眼,“听见了。”
他在药王谷做药童时,学得最熟的从来不是药性,是一包药不够时谁该闭嘴、谁该从名册上让开。病得轻的让病得重的,能走的让不能走的,最后让着让着,人就进了归弃册。
秦长青把碗重新送到他嘴边。
小栓偏开脸。
“喝完。”
“我能熬。”
“门里不按谁更懂事发药。”
小栓还想顶住碗,手上却没有力。秦长青没有硬灌,只端着等。过了片刻,小栓自己转回头,把最后一口喝下去。
“小禾明早若缺药呢?”
“算在我账上。”
“你有药?”
“我会去找。”
小栓觉得这话不算答案,可药力已经沉下去。他眼皮合上前,仍攥着秦长青沾了药汤的袖口:“别把我送回去换。”
“不换。”
那只手这才松开。
钱守常擦掉他颈侧的汗,重新数息。
八息。
停一停,又接上第九息。
“今夜要有人看着。”他说。
“我看。”姜璃道。
“你拿针都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