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想到会烧人。”他低声说。
段竹坐在北炉带出来的木墩上,手腕还缠着布。他一直没插话,这时抬头看他。
“我在丙二门口求你时,你也这么说。”
孟九思闭了闭眼,忽然跪下去,把那张内柜短签按在地上。
内柜入库,孟九思。
他写得很慢,写到最后一笔时,腰牌碎片裂得更开,里面那截油纸被炉火卷起,飞到温复脚边。
温复抬脚要踩。
姜璃先把小黑炉往前一拖。
炉脚划过灰地,正压在那张油纸上。火舌从炉缝钻出,将纸上的一行小字烧得发亮。
申时收炉,先收经手。
温复的代持印在掌中发出细响。
印侧那块新补铜皮裂开,掉出一粒黑红蜡砂。蜡砂落在总签空白处,像一滴没擦干净的血。
总签翻到下一页。
这一页没有病人名,也没有归弃二字,只有一列空格。从上到下,最前面的格子已经浮出许衡、孟九思、崔呈三个名字。
第四个格子慢慢显出一个“温”。
温复捏紧代持印,转身就走。
乙九门外却响起车轮压石的声音。
一辆青篷车停在灰门前,老仆递进一只烙着谷主印的白漆匣。
温复站住了。
老仆隔着车帘道:“谷主出关半刻,问乙九为何动了总签。”
白漆匣自己弹开。
里面是一页新令,朱砂尚湿。
令上第一句写得很清楚。
乙九旧案,暂停收炉。
第二句更短。
持代印温复,即刻回谷候问。
最后一行没有盖字,只有一道空白签名格,旁边压着谷主原印。
请温执印,写明经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