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九思站在后面,额角的汗往下淌。他把袖子拉到手腕,想遮住腰牌。
柳元白立刻记了一行。
乙三副钥,短应北炉锁。
“孟九思。”秦长青隔帘叫他。
孟九思没应。
“你在场记写过炉胆有应声。北炉若还烧,谁担?”
门槛前只剩铜铃轻轻晃。段竹看向孟九思,眼里那点横劲退了一层。他是北炉焚炉手,烧的是灰还是人,平日没人问;可内柜复核吏的名字已经落在短签上。
孟九思开口:“段竹,把焚炉令拿出来。”
段竹的手没松铁钩:“孟大人,这是内柜的旧规。”
“拿。”
段竹咬了咬后槽牙,转身进门。
门没全关。里面堆着两排矮炉,炉砖潮得发黑,最里面那座炉的烟管正往外冒白气。一个十来岁的药童跪在炉前添柴,听见脚步声,急忙把一张红边木牌往灰桶里塞。
姜璃跨过门槛,铜针一弹,钉住灰桶边沿。
“手拿开。”
药童吓得缩回去,掌心全是煤灰。
红边木牌半埋在灰里,牌上已经被烤卷了一角。
北炉丙二。
归弃三七。
焚。
牌背有两道新划痕,像有人临时加了一笔。姜璃吹掉灰,字露出来。
小满,转出。
余一,照焚。
钱守常抱着小满冲进来,看到那句“余一”,手臂僵在半空。
“她娘。”
药童还跪在炉前,木叉没敢放下。姜璃回头看他:“牌是谁改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