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璃用铜针把碗轻轻一挑。
白瓷碗翻了半圈。
碗底黑红泥被火光烤得发硬,泥边裂开一圈,里面露出细小的灰字。
归弃三七。
三七下面,还有半个禾字脚。
阿南坐在窄车后沿,手里的药账一下子皱了。
“小禾的禾?”
钱守常的账夹里,小禾那块退诊牌轻轻一烫。
烫得他把账夹往掌心里换了个位置。
“哎。”
他把退诊牌抽出来。
牌角原本只露出一点黑,离开账夹后,黑处往外洇,慢慢洇成半个同样的禾字脚。
姜璃伸手:“给我。”
钱守常看了一眼车帘。
车帘里,秦长青没有出声。
钱守常把退诊牌递过去,嘴里还不忘说:“牌要还。”
姜璃接过退诊牌,放到白瓷碗旁边。
碗底“禾”字脚和牌角黑印对上了。
不多不少。
像一只缺角扣到另一只缺角上。
孟九思按住腰牌,指节顶得发白,又慢慢松开。
姜璃问:“小禾没来,碗怎么在你后棚?”
许衡道:“同类病名,同类器皿,有同纹并不稀奇。”
“那就拿碗册。”
许衡的袖口垂着。
“旧案碗册封在内柜。”
柳元白抬头:“那就记缺册。”
许衡看他:“柳录事,你今日只随验火泥。”
柳元白把笔蘸了一点墨:“现在碗自己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