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。”
他在拓印旁边写。
“青云宗求回文书抄告一份。”
又写。
“由青云内门苏明月亲手按纸。”
苏明月指尖一颤。她没有收回手。拓印一共做了三份。
一份压在账册里。一份给姜璃,用来和药王谷檄文放在一起。还有一份,秦长青让小禾收着。
小禾愣住。
“我?”
秦长青道:“你看过病人怎么睡着,也看过文书怎么写他。”小禾低头看那张拓印。纸上青云宗的印很重。
她抱着纸,忽然觉得比药布还烫手。病童凑过去看。
“有我的名字吗?”
小禾摇头。病童想了想。
“那你给我写一个。”
小禾怔住。姜璃从药箱里摸出一截炭笔,递给她。
“写。”
小禾蹲下,把拓印翻到背面。她字写得不好。一笔一划,写得很慢。
病童。写完,她又停住。
“你叫什么?”
病童抱着碗,茫然了一下。他很久没有被人问过名字。以前药王谷的人叫他三七。
村里人叫他病娃。追兵叫他疫童。他看向姜璃。
姜璃没有替他答。秦长青也没有。洞外的风从碎石坡上掠过去。
过了许久,病童小声道:“我娘以前叫我阿南。”小禾低头,在“病童”后面又写两个歪歪扭扭的字。阿南。
苏明月看着那两个字。她忽然觉得木箱里的三卷文书都轻了。轻到拿不住任何人。
青云宗写了很多位置。护宗长老。外门名录。
外聘药师。待查疫童。可一个小姑娘蹲在碎石地上,用炭笔写下“阿南”两个字,才真的把那孩子从文书里捞了出来。
秦长青道:“收箱。”苏明月慢慢把文书、药瓶、玉片和药方收好。青色文匣里的抄告少了三份拓印,原件仍在。
她抱起木箱。没有立刻走。
“秦长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