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侍立刻记。苏明月又道:“血指印。”录案弟子不敢动。
她自己上前。没有碰碑。只蹲下去,看碑座落灰。
灰皮下面,有一块暗红痕迹露出边。不是新血。颜色发黑。
像三年没干净的旧印,被石灰闷在碑里。苏明月指尖停在半寸外。她没碰。
“秦守拙血指印也在。”
陆玄成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他看向沈清河。
“当年宗议记录里,没有这一项。”
沈清河道:“掌门,旧碑多年,血痕未必……”剑碑忽然又响。这一次,响的是秦守拙旧名旁那半笔。
裂缝从“拙”字被拉回去的地方,往外弹出一根极细的灰丝。灰丝不长。只有半寸。
却像活物一样,在风里绷了一下。洛清寒握着断剑,忽然道:“别碰。”一个执事刚伸手想去捏那根灰丝,立刻僵住。
洛清寒嘴唇没有血色。右手被姜璃按住,动不了。她用左手抬起断剑。
剑尖没有指人。只指着那根灰丝。
“锁名丝。”
周玄真的随侍笔尖一顿。他看向周玄真。周玄真道:“记。”
随侍写下。锁名丝残痕,原碑自现。沈清河按住袖口的手停住。
旧簪痕可以说是旧物刮伤。血指印可以说年代难定。可锁名丝不是天然能长出来的东西。
那是刻名之后,强行把字意压回碑里的法子。青云宗的剑碑,不该有这种东西。更不该在秦守拙旧名旁边。
赵无极站在亲传弟子前方,手掌按着本命剑。青布已经裂到第三寸。暗青剑脊露出来,旧补痕比刚才更清楚。
他听见“锁名丝”三个字,喉结动了一下。没人问他。可他觉得那根灰丝像缠在自己剑脊上。
剑碑继续剥灰。那一笔旁边,又露出一点横痕。天机阁小厮眼睛睁大。
他把先前写的“旧名第一笔”往下接。旧名第二笔。笔刚落,碑面裂缝往右一拐。
第三笔露出来。不是完整的字。却已经能看出轮廓。
秦。高台上,陆玄成的手指扶住案沿。案上茶盏被碰歪。
茶水洒出来,浸湿了他袖口压着的那张长青门账页。账页上“不收青云别院牌”几个字被水洇开。墨色往外散。
像青云宗想套回去的名分,在水里碎成一团。周玄真看着剑碑。
“秦字已现。”
随侍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