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背旧灰颤了一下。幅度很小,可姜璃看见了。
她也看见秦长青指尖又浮出一点淡灰。比昨日还淡。淡得像要被雨声洗掉。
姜璃伸手就要抓他的腕。秦长青这次先收回了手。
“看纸。”
姜璃咬牙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秦长青道:“那就记着。”
“我已经记了很多笔。”
“嗯。”
他应得太平静。姜璃气得想把铜针拍在桌上。可纸还在。
洛清寒的右手也还要看。她只能把火气压回去。
“迟早给你翻出来。”
秦长青看她一眼。
“先把这张翻出来。”
姜璃深吸一口气。她重新点灰。这次不是问日期。
也不是问旧髓。她把针尖悬在“长”字脚上方。旧井灰水顺着纸筋走开。
问火粉残灰亮了一下。纸背最下方,被刮掉的空白处,浮出一横。又浮出半竖。
不是完整名字。只是两个断痕。长。
青。第二个字只露出上半。下一息,纸面忽然发焦。
姜璃立刻收针。洛清寒也把断剑压下。黑石一响。
焦痕停住。但那半个“青”字没有再亮。苏掌柜握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秦……”
秦长青淡淡道:“写你看见的。”苏掌柜闭了闭眼。然后落笔。
纸背残名。长。青字半痕。
未足。姜璃不甘心。
“都到这了,还未足?”
秦长青道:“未足,就不能写满。”姜璃看着他。
“他们当年就是这样一点点刮掉你的名字?”
秦长青没有答。雨水顺着棚檐落下来。一滴砸在木栏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