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不止港城,广府这边也一样,人死后要请喃呒师傅做法事,其中有一项叫破地狱,是丧礼上的一个仪式环节,用来超度亡魂,让死去的人早日超度。
喃呒师傅也叫喃呒佬,喃呒先生,是在丧葬仪式中为先人超度的专业法师,主要执行道教斋醮科仪。
这行当在港城和广东都很成体系,红白喜事都离不开他们。
他之前还专门看过一部讲这个的电影,就叫《破地狱》,里面主角就是做殡葬的,整部片子讲的都是丧葬行业里的人和事。
破地狱那场戏拍得很庄重,他印象挺深。
肥姨去年请寒山道长来给婧婧做的,应该就是这一类法事。
“贫道做了三天道场。”
寒山道长声音清凌凌的,“法事做完之后,贫道就把一卷超度经文留给了她。经文是贫道师父传下来的,上面写着‘六根具足,亡者可归,早登极乐’十二个字。”
“本意是让活人安心,让亡者安息。贫道当时跟她说,每日诵读,权当是给自己一个念想。”
谢昭听到六根具足四个字,攥着烟盒的手指紧了紧。
果然,这跟他之前猜测的一样。
肥姨真的把一句超度经文,误以为是复活邪术了。
“可贫道当时并不知道,她把那十二个字理解成了别的意思。”
寒山道长说到这,那双凤眸里浮起一层淡淡的惋惜,“几个月后,贫道听说这边陆续有人失踪,掐指一算后,才意识到出事了,这才赶了回来。”
“你来晚了。”谢昭很直接。
寒山道长没有否认。
“是,贫道来晚了。”他垂下眼帘,语气有些愧疚,“肥姨那锅卤水已经熬上了,里头全是怨气。但事情已经发生了,贫道只能尽力处理了,不让孽事继续。”
谢昭正想再问点什么,余光瞥见肥姨从后面方向走了回来,脸上带着点没散干净的烦躁。
她一眼看到谢昭和寒山道长站在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又堆上了那副笑呵呵的表情。
“小谢,你跟道长聊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肥姨,出来透口气,碰巧遇上道长,就随便聊了两句。”谢昭笑着应了一声,把烟盒塞回口袋里,“我这就回去干活。”
他冲寒山道长点了下头,转身往后厨走。
肥姨看了寒山道长一眼,笑呵呵地招呼了一句,“道长要是累了就早点上楼歇着,楼上的房间我都收拾过了,钥匙拿着,就安排您住在3楼了。”
“多谢福主。”寒山道长应了一声,端起空杯子回到那张靠墙的桌子旁坐下,不再说话。
晚市很快收尾了,今天没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,客人们陆陆续续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