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常巧那姑娘,媒婆给介绍了好几家,都是些穷苦人家,最好的一家是城外一个老鳏夫,五十多岁了,想续弦,愿意出五两银子的聘礼,但常家没答应。”
林远把名单放在桌上,手指在“常巧”两个字上停了一停。
十六岁的姑娘,正是该嫁人的年纪。
家里穷成这样,还能拒绝五两银子的聘礼,说明这家人还有点骨气,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,才更好拿捏。
你给他们一条活路,他们会把你当救命恩人。
林远把名单收进抽屉,抬头看着来福。
“去把常威叫来,别惊动其他人。”
来福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林远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把接下来要说的话过了一遍。
恩威并施,这是最基本的手段。
但恩要给得实在,威要压得准确,两样缺一不可。
常威这个人天生神力,这是他最大的价值。
但力气大不代表脑子好使,更不代表他愿意去草原送死。
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去,就得先把他的后路堵死,再给他一条新路。
这条新路必须足够光明,光明到他舍不得放弃。
同时,这条路的尽头必须拴着他全家人的性命,让他不敢有半点异心。
没过多久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来福的碎步在前面,后头跟着一双沉稳得多的脚步。
书房门被推开的时候,常威低着头拱了拱手,声音闷闷的。
“侯爷找我?”
林远睁开眼睛,打量了他一眼。
还是老样子,粗布短打,袖子挽到小臂中段,手背上有几道干裂的口子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。
那是长年跟马匹和车辕打交道留下的痕迹。
林远指了指对面的凳子。
“坐。”
常威犹豫了一下,走过去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