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消息最早是从兵部衙门里漏出来的。
兵部的一个书办跟开茶馆的妻弟喝酒,多了两杯,说了句“北边那边递帖子了”。
妻弟第二天就把这事跟茶馆的常客们讲了。
常客们一传十,十传百,三天之内,整个应天城的酒肆茶楼都在说这事。
秦淮河畔的醉仙楼里,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商人拍着桌子嚷。
“想当年蒙古人骑在咱们头上,趾高气昂的。如今呢?跪着回来了!跪着!”
满堂喝彩,酒碗碰得哗哗响。
角落里一个老头摇着蒲扇,慢悠悠插了一句。
“还没跪呢,听说才派了几个人来,还在路上。”
“那也快了!”商人把酒碗往桌上一顿,“陛下打跑了他们一回还不够?去年葫芦谷又揍了他们一回,这下彻底打服了。蒙古人也是人,撑不住了就得低头。”
老头摇着扇子没再接话。
秦淮河上的画舫里,几个穿青衫的秀才围坐在一起,正在填词。
领头的那个瘦高个姓钱,举人出身,在国子监做了个助教,日子清闲得很。
他提着笔,咬了半天笔杆子,写下一句。
北虏膝行来。
旁边的同窗凑过去看了一眼,拍了下大腿。
“好!‘膝行’二字用得妙!”
词还没填完,底稿就被传抄了出去。
画舫上的歌女把这词谱了曲子,当天晚上就在河上唱了。
第二天,满城都在传这首词。
朝堂上的气氛也跟着松快起来。
六部的官员们走路带着风,说话的声调都高了半截。
兵部衙门里,尚书赵本坐在堂上,手里翻着今年的军饷预算册子,忽然冒出来一句。
“今年的军饷怕是能省出一大笔。”
底下几个主事互相看了一眼,没人敢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