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院偏殿那边还在排队划胳膊,坤宁宫里已经派了人来。
来的是掌事宫女,脚步比平日急了两分,到侯府门口的时候,直接跟门房说要见侯夫人。
玉儿正在后院盘点这个月的米面账本,听见传话,把笔搁下了。
“娘娘叫我?”
翠屏站在廊下,两手交叠在腰前,垂着头。
“夫人,娘娘让您现在就过去,说有话问您。”
玉儿点了下头,把账册合好放进抽屉里,换了件出门的衣裳,跟着翠屏出了侯府。
从侯府到坤宁宫,走宫巷,过夹道,约莫两盏茶的路。
翠屏走在前头,一路没吭声。
玉儿跟在后面,也没问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,这趟进宫八成是为了胳膊上那道口子。
坤宁宫的暖阁里烧着炭,门帘子厚,风灌不进来。
马皇后坐在榻上,面前的小几上搁着半碗没动的银耳羹。
玉儿进门,行礼。
“母后。”
马皇后没叫起。
她盯着玉儿看了好一阵,目光从玉儿的脸上移到她左臂的位置,虽然袖子遮着,什么都看不见,但马皇后知道那底下缠着布条。
“跪下。”
玉儿屈膝跪了。
暖阁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马皇后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,又放下来,勺子在碗壁上磕了一声。
“你跟本宫身边这么久,本宫可曾亏待过你?”
“母后从不曾亏待。”
“本宫把你收为义女,以皇后义女的身份嫁入侯府,是给你身份,给你底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