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闸!”
坞底传来沉闷的铁链声,水闸被绞盘拉开,长江的水从引水渠涌进来,灌进干坞里。
水位一寸一寸往上涨。
先是淹过了坞底的枕木,淹过了船底那道尖锐的龙骨,淹过了第一排肋骨的位置。
船体纹丝不动地立在坞里,水从两侧慢慢爬上来,像一双手在托举它。
方九根蹲在坞边,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船底和水面的交界处,嘴里念念有词。
水位继续上涨。
淹过了船底三分之一的位置,到了吃水线附近。
方九根的身子往前探了探,差点掉下去。
旁边的徒弟赶紧拽住他的后领子。
“师父,小心!”
方九根顾不上搭理他,眼睛死死盯着吃水线那一圈。
没有渗水。
接缝处干干净净,桐油封得密密实实,一滴水都没往里钻。
水位继续上涨。
船体开始轻微地晃了一下,那是浮力在托举它脱离坞底枕木的信号。
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船彻底浮了起来。
整条船稳稳当当地漂在水面上,吃水深度恰好到了方九根标的那条红线。
不深不浅,刚刚好。
方九根猛地站起来,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,嗓子都劈了。
“浮了!稳的!”
船坞周围的工匠们爆出一阵叫好声。
朱标的手攥紧了折扇,嘴角往上翘了翘。
林远站在旁边,看着那条漂在水面上的尖底船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第一关,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