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里只点了两支龙凤烛,火苗安安静静地烧着,把整间屋子染成昏黄暖红的调子。
玉儿还坐在床沿上。
姿态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搁在膝上,那只苹果被她握在右手里。
大红盖头纹丝未动。
林远在门槛外站了两息,把沾了酒气的外袍脱下来搭在门口的衣架上,才走了进去。
脚步声落在铺了红毡的地面上,闷闷的。
玉儿的肩膀动了一下,很轻。
林远走到桌前,看了看摆在桌上的东西。
一杆小秤,一支如意簪,还有两只合卺杯。
杯里的酒已经倒好了,红丝线把两只杯子系在一起。
林远拿起那杆小秤,掂了掂。
铜杆木柄,轻飘飘的,是用来挑盖头的。
他转过身,走到玉儿面前站定。
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尺的距离。
“玉儿。”
“嗯。”盖头下面传出一声极轻的应答。
林远把秤杆伸过去,从盖头的前沿探进去,轻轻往上一挑。
红色的盖头被秤杆撩起来,顺着玉儿的发髻滑落到身后。
烛光打在她脸上。
凤冠下面是一张上了妆的脸,眉毛描得细长,嘴唇点了胭脂,比平时多了几分明艳。
但那双眼睛没变。
清亮,沉静,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她抬起眼看着林远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,又垂了下去。
耳根是红的。
林远把秤杆搁回桌上,在她对面的圆凳上坐下来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方桌,桌上摆着合卺杯和一碟子花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