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大人,本侯记得上回你在这把椅子上坐着的时候,说的可不是这个话。”
李茂方的肩头动了一下,嘴唇抿紧了。
林远把折扇往前一指,正对着李茂方的鼻尖。
“上回你怎么说来着?偏向大元?崩了大明的牙?那股子气势,本侯可是印象深刻。”
林远收回折扇,翘起二郎腿。
“怎么才几天功夫,就换了副脸面了?本侯还挺怀念上回那个硬气的李大人呢。要不,你再来一遍?”
李茂方的脸烧了起来,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。
他攥了攥膝盖上的袍子,深吸一口气,把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“侯爷,上回是下臣不知天高地厚,口出狂言,冒犯了侯爷和大明的威严。下臣回去之后悔恨交加,夜不能寐。今日厚颜再来,只求侯爷不计前嫌,给下臣一个把话说完的机会。”
这番话说得够低了。
一个藩国的正使,代表着一国之主,在别国侯爷面前说出“不知天高地厚”四个字,传回高丽去够他被弹劾三回的。
林远看着他,眼里那层戏谑慢慢收了。
他把折扇搁回桌上,伸手拿起茶壶,给李茂方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。
“喝口茶。”语气平平平淡淡的。
李茂方双手把茶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他注意到这回的茶是热的,温度刚好入口。
跟上次那壶凉透了的冷茶完全不同。
这个细节让他心里头松了一根弦。
林远给自己又续了杯茶,慢悠悠地喝着。
过了几息,他开口了。
“李大人,本侯问你个事。”
“侯爷请说。”
“大明北伐的消息,你在路上应该听说了吧?”
李茂方点头。
“下臣有所耳闻。大明天兵大破北元主力,斩俘无数,实乃千古未有之大捷。”
“千古未有谈不上。”林远把茶杯转了半圈,“但北元的主力确实已经被打散了。脱古思帖木儿跑了个精光,草原上那些部落十年之内翻不了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