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第一天在侯府被晾一个半时辰开始,到后来被轰出门,再到这五天的不理不睬,全是一套连贯的手段。
目的只有一个:彻底打掉高丽使臣的底气和骄傲,让他心甘情愿地低头。
李茂方以前在开京的朝堂上,见过各种手腕。
但那些跟林远比起来,就像小孩子过家家。
“再递一份帖子。”李茂方把酒杯重搁在桌上。
“最后一份。如果还是不回,我就直接去侯府门口跪着等。”
周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高丽正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茂方把下巴收紧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但我是为高丽来的。使臣的面子跟高丽的存亡比起来,算什么?”
第五天上午,第三份拜帖送出去了。
措辞比前两份加起来还要低。
李茂方在帖子里没再提什么“高丽正使”的身份,没再用“商议朝贡事宜”的措辞。
他只写了一句话:下臣不才,恳请侯爷赐教。
帖子送出去之后,李茂方回到院里坐在那棵枣树底下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日头从东墙爬到了头顶。
随从端了碗热粥来,他没动筷。
日头又从头顶爬到了西墙根。
院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鸿胪寺那个主簿的声音传进来。
“李大人!侯府回信了!”
李茂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他几步冲到门口,从主簿手里接过那张薄的纸笺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笔迹随意得像是顺手写的。
明日巳时,过时不候。
就这么一句话,连个落款都没有。
李茂方捏着那张纸笺,手指头攥得纸边都皱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吐出来,反复看了三遍。